荷、比、法三國英語教學參訪報告

荷比法英語教學--中小學英語補救教學 ( I )

  • 台北市興雅國中 •  林淑媛

  • 97年9月台北市教育局組成參訪團前往歐洲荷、比、法三國考察其英語教育。我也隨行。

  • 回國後,每位團員都要針對分配的主題撰寫一篇報告。我寫荷、比、法三國英語補救教學措施。

  • 若要索取總報告,請洽主辦學校,台北市北投區文化國小陳書民主任

Part  ( I )

前言

一、國際化程度甚深與職業教育發達的荷蘭

Part  ( II )

二、錯綜複雜的政治文化體系展現多元發展的比利時

Part  ( III )

三、從自尊的強國到英語教育急起直追的法國

心得

 

前言:

荷、比、法三國外語教學政策,把英語教學向下延伸至國小,當作是學校必修外語語言之一,也是近幾年的事。特別是這三國國土雖然緊緊相聯,但因歷史、文化與政治等因素,這三個國家實施英語教學的措施也迴然不同。筆者負責的議題為「補救教學」,瞭解參訪的學校對學習困難、低成就、資源班學生進行補救教學或特殊教育的措施。

然而,較遺憾的是,所參觀的三所學校或教育主管機關都很直接的表示,針對英語科的補救教學並無特別的配套措施。據筆者的觀察,或許是因為這三國的教育思維並不像台灣以升學為導向,把所有的學習思緒幾乎集中在考科上,而是多元化、適性化發展。加上這三國國際化色彩深厚,是多語的環境(特別是荷蘭與比利時),除了英語學習,學生還有其他可以選擇的語言或學習領域去發展,不需刻意對自己不愛或不擅長的科目拼命鑽研。

其次,這三國在「歐洲共同語言參考架構」(Common European Framework,簡稱CEF)下對國中小所設定的語言能力目標相當簡單,最基本的要求就是「簡易的口語溝通能力」(communicative ability)。在大環境的薰陶、可供學習選擇的目標語言(target language)與務實的語言能力培養下,除了特殊學困或身心障礙的學生必須特別實施特殊教育外,教師對於一般學生自然就不會刻意實施英語科的補救教學。即使是需要補救教學的學生,基本上也在其他科目出現學習困難。若學校要實施補救教學,勢必是從課程規劃全盤著手,而非只針對英語科進行,然而這樣的課程規劃也不像是刻意的「補救教學」,嚴格說來,是給學生更多的學習選擇與適性發展。這樣的課程規劃尤其以職業教育發達的荷蘭為最。

以下就這三國筆者所接觸到的教育單位分別細節報告。

一、國際化程度甚深與職業教育發達的荷蘭

    荷蘭位居歐洲四大河川流入北海的三角洲地帶。這些大河雖然為荷蘭帶來嚴重水患,卻也促使荷蘭成為全歐洲的港口,貨運和人潮匯聚,成為一個貿易國。鹿特丹數十年來是世界第一大港。史基浦國際機場(Schiphol Airport)是歐洲空運的樞紐,許多亞洲及美商公司也選擇將歐洲總部設於荷蘭。又因地處德、英、法三國文化交會處,除了國際化程度很深,也造成多種語言在該國的使用。而長期以來水患嚴重,人民在治水過程中培養出務實的生活態度與高科技的研發水準,也影響荷蘭人對職業教育的重視。再者,自古以來,荷蘭的思想自由,十六、十七世紀整個歐洲的知識份子選擇在荷蘭印製書籍,因此也深深影響荷蘭的學術自由。所以,荷蘭人對教育的態度是適性發展、多元且務實的培養學生的生活能力。

    雖然荷蘭語是國語,但是受到歐盟成立與國際化影響,英語在荷蘭也是極為通行的語言。不論商店、書店,英語標示、進口的英文原文書數量,是在其他非英語系國家少見的。荷蘭自國小一年級開始,英語與荷蘭語並列必修,中學再修第二外語,大學更以全英語上課、撰寫論文,和瑞典並列歐洲的先驅。幾乎每一位荷蘭人都會說英語,並且會說一種以上的外語。這樣的多語能力除了是大環境使然,教育政策也是一大因素。

筆者參訪的學校 Hubertus Vakschool ROC van Amsterdam (www.hubertusvakschool.nl) 是位於首都阿姆斯特丹裡的一所公立中學(secondary school),屬於「預備職業學校」(Pre-vocational School),修業三年。就學年齡為12-16歲左右,與台灣的國中生相當。該校大致分成「一般科」(general courses)與「職業類科」(vocational courses)。學生可依其興趣與專長選擇要讀的類型,通常家長也不會強迫學生該選擇哪一類別就讀(全國皆然)。該校職業類科主要提供餐飲相關的職業訓練(tourism, tailor, hospitality, cooking)。校內職業訓練的設備詳盡齊全,與職場無異。如果社區附近的學校無提供可讓學生選擇的職業類科就讀,學生可能要辛苦一些,到比較遠的社區去唸書。

    一般科的學生採雙語學習。凡是歷史、戲劇、理財、文化、經濟,都是英語上課。甚至筆者觀摩的體育課、美術課也是全英語上課。學校負責英語教學的主任會隨時進到教學現場聽老師使用英語的情形。學生畢業前預估英語能力需達CEF的B1或B2級,甚至更高的級數,以備高等教育的需求能力。而職業類科英語能力較弱,除了有一門專門學習英語的課程外,上職業類科時仍採用其母語教學,但是仍然希望學生畢業前可達B1或B2級。

    除了經鑑定是特殊學生,要以特殊教育或治療(therapy)以外,一般學習落後的學生,學校會施以補救教學。通常並不是特別針對英語一科,因為這些孩子普遍對各科都有學習落後的情形。補救時間通常是在下課(2:30)後有六位老師協助學生與教師進行充實課程(enrichment)。針對英語語言能力,並不像台灣這樣是把教科書再重教一次,而是針對孩子的興趣需求,設計學生喜歡的活動來訓練學生英語語用。例如:戲劇(drama, theater)、歌謠韻文(rap, chants)、烹飪、體育、節慶活動等。負責解說的教師強調,特別是戲劇表演,學生一向不敢說英語的,竟然都非常喜愛戲劇活動演出,而且敢用英語表達。而學校也經常舉辦發表會(presentation),讓學生在家長面前表演,給予他們英語學習的成就感。如果無法給予學生相關的補救教學措施,學校也會聯繫其他學校協助合作。

    從這所學校的教學情形來看,頗符合前述荷蘭這個國家多元發展且務實的作風。即使是補救教學,在台灣是極困擾教師與教育行政主管的頭疼問題;然而,該校以教師專業,全盤規劃的作法以符合學生興趣與個別需求,真正培養學生帶得走的能力,是我們值得思考與借鏡之處。

二、錯綜複雜的政治文化體系展現多元發展的比利時

    當車子一駛進繁華熱鬧的布魯塞爾,擁塞的車潮預示我們來到全世界矚目的歐洲的心臟:歐盟的行政中心。比利時自詡是「歐洲的首都」,因許多國際重要事務部會組織就設在布魯塞爾。例如: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總部、部分的歐盟議會、以及目前的歐盟行政總部。歐盟自成立以來,由原先十個會員國迅速擴展至今二十五個,辦公區不是一棟大樓,而是十數棟大大小小的大樓聚集在一區,因事務繁雜,擴充迅速,目前加緊趕工興建更多大樓,使布魯塞爾市更顯擁擠,古蹟與新大樓對比交錯,也映照比利時複雜的政治與文化體制。其中一棟辦公大樓外牆的巨幅海報,「multilingualism」一字不只明確點出歐盟對各種語言的尊重,也是比利時這個複雜歷史背景的國家在語言政策上的寫照。

熟悉比利時立國的背景都知道,比利時夾在荷蘭、德國與法國之間,政治與文化深受這三國影響,自然也反映在國家複雜的體制上。先不提其複雜的行政區劃分,單就負責教育事務最高的主管機關--「文化體政府」(communities),即分成三個:北方的荷語文化體、南方的法語文化體、與東南方的德語文化體,負責教育政策、學校體制、課程教學、學校事務。荷語、法語、德語即為比利時的官方語文,各區自然依其文化背景教授語言。

    因國內就是多語的環境,所以,在國小除了自己文化體所在地的語言學習,各區各校更依學生的程度,可從幼稚園起由教師決定進行第二種語言的「浸潤式」(immersion)學習。例如我們參訪的布魯塞爾市屬於法語區,小學一年級就同時實施荷語教學,中學可選擇德文或英語。但是,因多語教育造成的困擾也促使比利時許多學校第二外語教學逐漸以教授英語為主,而中文有日漸受到青睞的趨勢。

    因比利時無學區制,家長可依其需求、經濟能力與學校聲譽選擇學校就讀。若住家附近的學校無適當的語言教學符合家長需求,學校裡的Head Teacher可透過community協助家長尋找適合或符合其意願的學校讓學生就讀。但因為無學區制,不可避免的,許多學校與家長會拒絕弱勢學生或貧窮學生就讀該校。「Positive discrimination.」(確實有歧視)是比利時教育裡潛在的問題。

    比利時的補救教學的定義與作法與台灣不太一樣。比利時也和荷蘭一樣,職業教育發達,很早就依學生的興趣與嗜好做分流教學。除了一般的學前、國小與中學的義務教育,尚有特別教育(Specific Education Systems)供學生選擇,例如:中學的選替性教育(Alternated Secondary Education)、特殊教育(Special Education)、以及浸潤式語言學校(Language Immersion Schools)等。前兩者具有補救教學的功能。該國對於一般學科較弱的學生,中學的選替性教育就是很好的選擇。一般的中學(Secondary School)從12、13歲起,修業六年,一入學即有職業教育可選擇修習。學生年滿15歲以上,除了一般課程(general course)外,同時還接受職業訓練(professional training),與校外商店企業合作,也要簽約,以保障學生的受教權益。特殊教育是針對身心障礙學生為主,依專業教師鑑定,根據其障礙類別分成八種(例如:輕微智能障礙、情緒障礙、失聰、失明…等),轉介到特定學校就讀。而台灣的特殊教育則包含資賦優異教育。法語文化體政府在今(2008)年9月12日通過一項國民義務教育階段特殊教育的法令草案,讓學校可以容納更多有特殊需要的學生、加強特殊教育的功能,以補特殊教育學校不足,避免學生需要到很遠的外縣市就讀的問題 [註]

    若是一般學生在學習上有困難或落後情形,一般學校裡的教師並不會主動進行補救教學或特別輔導,而是轉介學生到特定的修習機構或校外的補救學習場所。據我們當天參訪的法語文化體政府人員所描述,學校裡的Head Teacher會透過文化體裡的網絡(network)去協助轉介。而陪同我們參訪的駐比利時代表人員也提出親身的例子證明這一點。當這位代表全家搬來布魯塞爾,小孩的學習較跟不上,他曾到學校和教師談過,教師委婉表示不會特別協助,反而給他一些清單,建議家長和學生到校外的一些機構學習。目前因為比利時的教育制度很複雜,他們現在有一個極浩大的網路資料庫建置工程,預計2011年完成,讓學生、家長、教師與教育相關機構的脈絡關係建立得更完善,以便對學生的輔導與教育更能個別化的照顧與轉介。


[註]資料來源:教育部電子報,326期,2008-09-25出刊,駐比利時代表處文化組提供。取自教育部網站:http://epaper.edu.tw/e9617_epaper/windows.aspx?windows_sn=203

三、從自尊的強國到英語教育急起直追的法國

    法國是世界強國,不管從哪一方面來比,幾乎是名列世界前茅,也因此,法國人的高傲自尊不是沒有原因的。我個人在荷蘭阿姆斯特丹和法國巴黎街頭所觸及的人、旅館服務就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差別待遇。在阿姆斯特丹,人人和氣有禮;在法國,卻感覺備受歧視,連旅館服務人員也趾高氣昂的。當然,法語也是世界強勢語言之一,其嚴謹的語言結構,更是國際重要文件簽署所用的語言版本(version)。另外,英、法兩國互為世仇,由來已久,法國人說什麼也不願意學英語。然而,歐盟成立,尊重多語的理念開始動搖法國人的思維。今(2008)年更因為法國輪到歐盟主持國,英語的暢行無阻讓法國政府不得不思考急追英語教育的必要性。兩年前法國駐歐盟代表用英語發言,讓法國總理席哈克拂袖而去。反觀現任法國總理沙柯吉,試圖說服法國人要尊重人權,國際會議上不該堅持講法語。今年九月,法國教育部長達柯斯宣示英語流利的重要性。前者引起保守派的圍剿,後者引起法國教師撻伐,卻仍不改法國教育部的決心,要在國小實施英語教學。然而,英語並非義務教育,而是眾多語言教育的一個選擇。

    筆者在巴黎參訪的Argenteuil私立小學即是巴黎第一所實施英語教學的小學,並和數學等其他科目一樣受到重視。該校除了英語,另外提供中文、俄語、阿拉伯語等八種語言可選擇學習(大部分學校僅能提供兩種外語)。會提供這樣多的語言學習機會,是因為巴黎有為數眾多的外來人口、駐外單位的人員與觀光客。法國光是外國觀光客一年的人次就與該國人口一樣多(約六千五百萬人),是世界第一旅遊大國。因此,英語教育也務實在「溝通能力」的培養,但不偏廢讀寫的能力。目前法國小學畢業前要求至少會兩種語言能力(一本國語和一外國語的基本溝通能力,A1級)。因中學要開始實施第二外語教學,所以可供選擇學習的外語就更多樣。而在職業學校,外語學習也是同等受到重視與要求。只可惜,因大多數的人重科技,輕人文,造成語言師資不足,這是法國實施外語教學的困境之一。目前教育部已著手利用現有師資做在職訓練的計畫。雖然國小實施英語教育的確受到家長不小的阻力,但是,比起更大的世仇——德國,家長倒是比較能接受小學的英語教育,全國選修英語的比例高達85%。因為小學英語教學仍在起步階段,學校教師除了團隊合作自選編教材,巴黎市教育單位還建置英語教學網站,供教師在職進修與學生自習使用。

    而法國的補救教學一如荷蘭、比利時的教育思維一樣,提供學生多種學習管道,不刻意要朝一般類科發展,職業教育也一樣受重視。當然補救教學也不是針對英語科而來,而是針對學習能力落後學生進行輔導。依2002年頒訂的法令,補救教學是教師的責任,國小每天一小時,中學二小時。我們所參訪的這所私立小學,補救教學由導師負責,利用每天中午休息時間進行。所以,教師「單打獨鬥」,較無整體補救教學計畫或額外的課程設計。再者,如果學生的外語學習成效仍然不彰,可以學其他科目來抵一門外語學習課。加上各入學階段幾乎無考試篩選機制(但有語言能力測驗),因此,法國人不太說其他外國語言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我們下午參訪駐法代表處,呂慶龍大使特地邀請法國英語教學總督學Geneviève Gaillard女士向我們介紹目前該國英語教育的工作方向。最大的工程即是在歐洲共同語言參考架構下,編纂各架構裡的能力指標與細目、語言結構(Sentence/Grammar Structure)、課程設計。目前已進行到A2及B1級,相當於國小畢業與中學階段的能力。盼日後完成,我們也可以有一份做為國內語言能力指標修訂的參考。

心得:

    荷、比、法這三國的英語學習和台灣很像,英語並非母語,而是第二語言(ESL)或外國語言(EFL)。有趣的是他們現在「篳路藍縷」的路和台灣九年一貫向下延伸到小學學英語的來時路一模一樣。只是他們比台灣多一個好處——大環境。雖然歐盟一棟辦公大樓外牆斗大的海報標榜歐盟「multilinguism」的政策,但歐盟組織打破國界藩籬,國與國之間關係密切,不可否認英語是比較共通的語言,因此,各國自然而然有這樣的需求與環境要學英語。

    站在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的歐盟辦公區,人潮洶湧,各國辦事處林立,更可以感受身在地球村的震撼!而即使自尊高傲的法國也不得不把英語列入國小二年級的學習科目之一。即使有家長強力拒絕學英語,也無法改變大環境的事實。這真是有趣的改變。

    這三國的學生進入中學左右,更鼓勵再多學一種或一種以上的外語。

    學語言,無他,「環境」是不可抹滅的重要因素!

    台灣四周環海,在歐洲特別感受台灣隔世的「孤獨」。說好聽是「屏障」,但要國際化,要像歐陸各國來去自如,暢行無阻的感覺,台灣四周環海反而變成自我封閉的孤島。

    我想,也不必去爭辯或疵議政治人物過去如何鎖國或狹隘的世界觀。如果我們真的要與世界接軌,恐怕有兩個問題要思考:

  1. 怎樣創造有利的外語學習環境?這也是Vygosky社會建構論裡重要的一個語言學習理論。

  2. 除了英語,是不是也要考慮開放多語的學習機會?歷年來我在演講當中不斷的問,學生為什麼要學英語?除了英語,難道沒有別的選擇嗎?我有學生英語學不來,卻自學而把日語或西班牙語說得嚇嚇叫的真實案例。

    筆者這些年來有幸參訪國內各縣市學校英語教學,也接觸各縣市教育局英語教學的實施報告。擔任教育部中央團團員期間更參與一些教育政策的推動,在今年五月底的年度大會即以「補救教學」為主題,各縣市代表分享推動的成果與提出困境,以及學術單位在教育現場實驗觀察發現到的問題提出報告。我在台下聆聽,尚不覺得驚訝。這次參訪卻給我重大的一擊——台灣的英語補救教學比這三國起步要早,政府的補助措施也較完備,但是為何仍培養不出在日常生活簡單應對溝通的能力?

    因為我們仍停留在升學思維,教科書反覆教學,學習內容重複演練,難怪成效只有5%!而學生回歸一般班級學習,又退步了。我們何時可以像這三國一樣,真真切切以學生適性適才發展為考量?確確實實照顧學生學習興趣與需求來設計課程?這當然涉及大環境的思維與制度。不過,他山之石可以攻錯,我們九年一貫課程教育改革雖然也搖搖擺擺走來了,我們還有努力空間可以再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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